标题: 荒井, 刚写的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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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28 14:09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看全部作者
初稿,还没修改,请提提意见,好修改。

                荒井

    村头有口井,据说井里淹死过一个女人,村里的老人说淹死过人的井水喝了会有晦气,何况投井的是个女人,阴气太重。于是人们宁愿跑到村子的另一头去挑水。久了,井边阴森森的满是杂草,着实有些恐怖。就在去年,李家五子喝了一口井水,到今年上半年,莫名其妙得了痨病,然后挂了,乃至于胆小的人宁愿绕道,也不愿从井边走,于是杂草也越长越高,越来越茂,那地方也越来越阴森。
    张大胆是个木匠,村里唯一喝那口井水的人,四十不到,精瘦瘦,有一种毛病叫做懒,张大胆 就是得了这种毛病的人。于是他宁愿喝那口有晦气的井水,也不愿到村子的那头去挑水。说来奇怪 ,许多年了,他除了精瘦瘦,几乎没得过什么毛病。虽然懒点,手艺还凑活,饿不死,除了四十多 了还是个光棍。
    关于张大胆的没有老婆,有三种说法,饭后茶前,村里的男男女女围坐在大槐树下乘凉,也老 拿它作为个话头,毕竟村子不大,发生的事情不多。女人们的说法是他太懒了,没有闺女愿意嫁给 她。男人们于是反驳道,因为他太懒了,懒的没工夫找老婆,没见过这么懒的。有个声音便插嘴到 ,“会不会是喝惯了那不干净的水,于是活该他没有老婆,”声音不大,却翁声翁气,人们心中一 楞,都不再言语,顿时静悄悄的。瞅了瞅张大胆的房子,再瞅瞅那口满是杂草堆里的井,然后摇摇 头,散了。
    关于人们的另一个不变的话头,是李小五的寡妇媳妇。白白嫩嫩,屁股很大,男人们聚在一块 儿,抽一口烟,一边惬意的吐着烟圈,一面比画着那么大的屁股奶子,然后哄然笑了,远处的女人 们听见,说:“你家男人又在那想那个大屁股的骚女人了。”于是也是一阵哄笑。
    直到有一天,赖家的夜里爬起来解手,隐约得看到一个人影,摸着进了寡妇的门,人影精瘦瘦 ,摸约就是张大胆,第二天,流言就传遍了不大的村子。不论男人们凑在一块,女人们凑在一块, 还是男男女女凑在一块,便从此就那么一个话头,张木匠和李寡妇搞到一起了,男男女女都是呸得 一声,吐一口浓痰在地上,骂骂咧咧开来。
    村里的女人们开始在寡妇的背后指指点点,有几个顽童开始拿弹弓打寡妇家的窗户。再后来, 当面就有人吐吐沫。村里的张先生摇摇头,念叨一句,子曰: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然后幽幽地 走开了。
    说起王先生,那是村里最有学问的。听说中过秀才,后来家道中落了,帮人写写文书,门联度 日子。成天板着脸,永远都穿他那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灰大褂,两个眸子永远向上,对着人说话了 ,才不情愿的翻下来,瞄上一眼,然后继续翻上去,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东西吸引着他。大家伙 的话题,他是从来不搭理的,偶尔冒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说话,然后大家觉得他似乎是真的很有学 问。不过他好象也从来没有什么匪闻让人们做为话头,大白天走路也是幽幽的。象一个影子,谁也 不去注意他。虽说他也是个光棍。
   寡妇的肚子大起来了,估摸着是张木匠的野种,得了痨病的李五断不能留下个遗腹子。张木匠 似个没事人,成天还是懒在家中,没个动响。不过半夜里,有人瞅见一个幽幽的黑影,到村子那头 挑了水,注满了寡妇家的水缸。精瘦瘦的影子。照这么看,张木匠也开始到这头来挑水了,虽然白 天他依旧自己喝那口荒井里的水,还是懒在家里没个动响。过了年,孩子生下来,叫李狗子。
   人们开始觉得生了野种的女人也带有晦气,于是不允许她再挑这头井里的水,一个破鞋寡妇, 一个野种,和那个野男人,只配喝那口带晦气的水,这道理无论在哪里都是说得通的。寡妇没言语 。那天夜里,黑瘦瘦的影子又到村这头来打水,刘赖守着那里大喝一声“张木匠”,黑影掉头跑了 ,从此再没见他夜里过来。
   寡妇家开始喝荒井的水。人们还是背后或者当面指指戳戳。夜里也常看见精瘦瘦的影子溜进寡 妇的门。于是人们不再要张木匠做活计,不再买李寡妇家的豆腐。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懒鬼张木匠 卷了家伙事,失踪了,听说是去城里闯荡。再也没有回来,李寡妇一天天瘦下去,白嫩嫩的皮肤开 始变暗,变老。人都说,是因为喝了那口井。
   有一天早上,赖家的去打水,井里居然钩出了件女人的袜子,村子里出了大事了,唯一的那口 干净的井里,打捞上来一个死人,李家的寡妇。人们骂骂咧咧,这女人刚有个儿子,好好的寻什么 死,寻死还把村里最后一口干净的井水给玷污了。王先生从人群中幽幽的飘过,说了句:“幼吾幼 ,以及人之幼”于是收养了寡妇的儿子李狗子,改名王崇圣。
    人们开始到更远的邻村去挑水,再后来王崇圣长大了些,精瘦瘦的。有人忽然觉察到,这小崽 子长得很象王先生,然后人们才注意到王先生竟然也是精瘦瘦的背影,如果到了晚上。谣言又开始 传了开来,这回的人物是从来没有人谈论的王先生和他收养的孩子。
   根据赖家的说法,野种的父亲一定是张木匠,她那夜是断然不会看错的,不过刘赖马上反驳, 他那夜看见的影子幽幽的,多半还是王先生,何况懒鬼是懒得找女人的,至于说李小五,年代久远了。最后,谁也说不上来这个娃娃到底是谁的种。
   再后来,村了开了口新井,那两口旧的都填平了,成了小路。再后来王崇圣长大了,老喜欢在 村的这头晃悠,也是幽幽的。唯一与王先生不同的是他总低着头,似乎在计算着,哪块土地下面是 曾经淹死过他母亲的那口荒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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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29 03:02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看全部作者
后记

写完以后,我也在想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如果是张木匠,那么这是个胆小懦弱的小人,如果是王先生,他则是个假道学伪君子。或者是别的一个瘦瘦的人,没有露面,不过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了,我想描写的是社会的压迫和摧残,逼死了可怜的寡妇。她走到村子的那头,那口干净井里去寻死,其实是她自己无声的对这个社会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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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31 04:04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看全部作者
谢蒹葭抬爱点为精华,自知水平还不够,以后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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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31 14:21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看全部作者
首先谢谢TOP先生的指教,写的时候只大体构思了故事情节和没有特别去考虑布局。或者人物塑造比较模糊,还需要进一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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