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之恋,一章1节,相识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9个月前的一个下午,巴黎2003版的夏天正在努力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她的离开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实.假期结束之后的城市正从一片萧条之中开始苏醒,就象所有一切在每个美丽清晨不得不去面对繁重工作的人们一样,外表看起来精神焕发,而内心却是寂寞绝望.
只有我的假期看起来还是那么悠长得没有尽头,今年没有收到学校的录取通知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而打工,如果象我一样坚持不去餐馆的原则,那就会很难和待业说再见.
所以,大多人都在工作学习的时候,我却在CHOISY大街上一家上海人开的语言学校的安静的小花园里,悠闲地在一张高大的靠背椅子上晃动双脚,抽着烟,一边和女孩子们聊天,一边变化着脚晃动的方式,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晃法才能让人达到最最放松的境界.
差不多是要下午上课的时候了,法国老师还没有来,预算迟到是一种融入法国人生活的良好习惯.我们的老师是因为把我们这班学生不当外人,所以才会迟到,这可能是他们表示友好的方法,所以我们对老师的迟到也一直回报着很友好的态度.
差不多2点10分了,除了老师,这个班应该来的都来了.院子里唯一的座位就是我屁股下的那把椅子,这个是从秘书处搬出来的,别人都嫌麻烦,就围绕着我在地上坐下,一起胡说八道,其实,读这样的语言学校,社交成分的重要性是要超过学习的.
"过分了,小石头太过分了."我不满意地抬起手表看了下,"还有一分钟,他就又要创造记录了."我们的老师叫PIERRE,就是石头的意思,他的中文名字叫石磊,我们私底下交情不错,大家叫他小石头.
大门那里传来电子门栓"噶"的长长的声音.厚重的褐色木门被慢慢地推开.大家一起把侧过脑袋去看.一个穿着套牛仔衣的女生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她穿的很素,但金褐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跳动着,倒是很鲜艳亮丽.她胆怯地仔细打量了我们一会.就往秘书处走了过去,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教书的,所以院子一下沉默得让人尴尬.
她勉强微笑着,从这群中国人穿了过去,对着办公室里张望.
"MAIS ,IL Y A PERSONNE."(里面没有人啊)我主动和她去说话.
她回过头,两个人面对着面,她居然还算漂亮,脸庞削瘦,小巧的鼻子是最好看的部分了,眼睛不是很大,但睫毛的翘起弯曲的有些夸张,没有任何化过妆的记录,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点隐约的痕迹.估计27,8的样子.
"MERCI ,BONJOUR."谢谢,你好
"BONJOUR"(你好)我随意地回答着,等待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和企图.
"ET ,CEST UN ECLOES DE APPRENDRE LE FRANCAIS?"(这是个法语学校么?)
"NON ,CEST UN RESTAURANT DE CHINOIS."(不啊,这是家中餐厅)我一点都没有合理的借口来解释当时为什么要开这样蹩脚的玩笑,这种莫名其妙.低级庸俗的幽默感,可能是源自于男性在面临陌生女生这个刺激的时候,所产生的身体上的化学变化."JE RIGOLE.OUI ,ON APPREND FRANCAIS ICI."(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我们是在这学法语.)
她为了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勉强笑了一下,气氛更加局促.我感到很羞愧,我羞愧我丢了中国学生的脸.
又是"噶"的一声,可爱的小石头终于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BONJOUR ,TOUT LE MONDE .A LA CLASSE,CEST PARTI "(大家好,进教室了,我们开始)小石头一边招呼我们，一边为了他的迟到道歉.
她迟疑地看着我们,就一起进了教室,然后在后排的位置上坐下了.
小石头扫视了大家之后,就发现了有新来的同学,他高兴地让她自我介绍一下.小石头说话说的很慢,生怕她听不明白:"SVP,POUVEZ VOUS VOUS PRESENTER ?UN PEU?"(请您可以介绍下自己么?一点?)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很奇怪,就好比你很希望一些问题或者设想的答案是A,而不是B.可是当你真的发现答案很A很A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其实B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或者答案.
石头一直有些埋怨这个班的中国学生过于拘谨和法语水平不高,可他没有想到今天新来的这个女生说得居然又急促又流利,而且滔滔不绝,从他惊讶的表情看得出,他也在怀疑,为什么这个水平还要来这个班上课.
坐在我旁边的湖南女生,在她讲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仰天长叹;"死了,彻底死了,又来了一个把课堂当聊天室的讨厌家伙."
她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过去总是喜欢把课堂变成聊天室的家伙,是一个上海人和另一个上海人,很不巧,我很不走运地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就在上个星期,女生联名警告了我们,不许和石头在课堂上说于上课无关的内容,不许抢答任何问题,不许不帮她们翻译和做作业.
她整整在那里讲了5分钟,石头终于抓住机会感谢了她的热情,并开始上课了.
她叫鳕鱼丝,来自巴西,里约人.27岁.女性,身高168,学习法语6年,来巴黎找学校,读的是教育.今年错过了学校的录取.所有的自我介绍都会有点水分,可我一直在尝试不去怀疑任何人的说的任何话,因为在交往中,在所有已经破碎掉的谎言破碎之后,剩下的就会是事实,既然时间会证实谎言和事实,那我又何必去做时间的工作,我很懒,怪不得,我找不到工作.
[ 本帖最后由 stopisneo 于 2006-7-1 21: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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