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春秋文化论坛 » 绘画摄影 » 欧洲近代绘画大师


2004-4-23 23:54 陈平
以后我会分篇和大家谈谈我喜欢的一些欧洲近代的绘画大师,有戈雅,康斯太布尔,达维特,安格尔------
所有的这些大师都创作了具有绝对艺术价值的作品,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他们的绘画的完美。的确,19世纪还有一些其他画家有时也达到了完美的境地,可是任何不具偏见或是极少偏见的美术行家都应该承认,我以后和大家提到的,是19世纪最伟大的画家。
不过同时我也希望大家可以为我提供相应的图片。

2004-4-23 23:59 栀子飘飘
妹妹说的那些大师偶一个都没听过。  

期待妹妹的大作,跟你学习。

2004-4-24 00:05 陈平
〈5月3日的枪杀〉这副画上,他感受到了基督的苦难,表现了英雄主义和痛苦不堪的的殉道精神,

2004-4-24 00:13 陈平
看画的并不会想到,开枪的士兵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被枪杀的不辛者是自由的西班牙的英雄。他在那里看到的,只是一部机器的盲目力量压倒了人们的奋不顾身,而这种奋不顾身精神之所以上升到了史诗的高度,只是由于机器的冷酷无情同人类尊严的对立。

2004-4-24 00:29 陈平
下面还有

2004-4-24 00:32 陈平
18世纪的绘画所继承的下来的美的规范,被戈雅推翻了。他创造了一种新的,分块的印象主义的形,以及一种以对比而不是以中间调子为主的色彩,他提出了人民的英雄主义力量、平凡和丑的价值这一理想。

2004-4-24 00:37 陈平
着衣的玛哈

2004-4-24 00:39 陈平
玛哈

2004-4-24 00:40 陈平
卡洛斯四世全家像

2004-4-24 00:49 陈平
精读《戈雅在波尔多》  

           总有一种心灵让你我泪流
           总有一种力量将世间拯救
         
           --精读《戈雅》中赏析艺术家的传纪电影
 
  欣赏一部电影的过程就像是婴儿在母体中的感觉,周身漆黑一片,眼前那片闪耀的光源似乎正演着人世间的一切。一切的奇艳,一切的演变,一切的欺骗,一切的爱恋。

  把人生搬上荧幕,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生活中的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故事只是人生中的偶然,它不会准确地在某几点上“起承转合”,不会有合乎逻辑的蒙太奇链接在你我面前。既是人生,总是讲人,于是电影大都“以人为本”,描写人物是电影的本分之一,通常我们熟悉的戏剧性电影会借一个故事塑造人物,这是比较简单的一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描写人物的影片就是拍摄名人的一生,也就是所谓的人物传记电影。一位凡人的一生也许只有一个故事就大众而言值得回味(无论何事对自己来说都是值得回味的),而一位名人,他的一生必定丰富多彩,为人所未为。要将这样的一生浓缩在一片两个小时的黑暗中,更是不容易。再说艺术家。身为人杰中的人杰的艺术家,大都有着桀骜不驯的个性、坎坷多难的生平,辉煌的艺术成就,这些也正是电影最爱描写的一类名人。他们一方面为电影提供了精彩的内容,同时也使这类电影更加难以驾驭。所以,我以为,拍电影难,拍人物传记电影更难,拍艺术家的人物传记电影是难上加难。

  18世纪中期,西班牙产生了举世闻名的天才画家戈雅(Francisco de Goya,1746-1828)。他的作品题材丰富,风格多变,技巧不断革新。许多作品以批判的目光和心理分析的手法反映个人生活或社会政治生活中发生的事件。戈雅的画在全世界艺术工作者的眼中具有深刻的人民性,高超的艺术技巧,多彩的奇思妙想,从哪方面看都是一流的。

  拍戈雅,似乎没有谁比西班牙的后人的更有理由,更有资格,1999年西班牙、法国、英国、意大利、德国联合出品的大型传记片《戈雅》在嘎纳电影节上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在电影诞生的百年间,这是人们第五次从声光电的技术中寄托对这位伟大艺术家的怀思。影片自由挥洒得一如戈雅翱翔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高绝想象力:非线性叙事、跳跃性思维、自由穿插的时空、舞台效果与油画效果并重的风格化布景、戈雅艺术理念的充分展示,都体现出导演卡洛斯.绍拉深厚的电影功力和高品位的艺术追求。

  激昂的弦,满目的红,谁也不曾料想到这一部描写绘画艺术大师的影片会伴随着提琴的一曲湍急展开自这样一片血泊中。从前总讨厌提琴,咿咿呀呀的,每一弓都像是在锯你的心,以为我们的胡才是世间最能诉说伤心事的乐器,不小心闻见其音定要声泪俱下,鬼神共泣,人世的凄莫过于此。年纪大了,慢慢地才品得提琴的味道。张爱玲说:“我最怕的是凡哑林(小提琴),水一般地流着,将人生紧紧把握贴恋着的一切东西都流了去了。胡琴就好得多,虽然也苍凉,到临了总像北方人的‘话又讲回来了’,远兜远转,依然回到人间。每回一读,心一阵空。胡琴的苍是一种沉在心底的戚,无论诉与不诉,都好像要把人给闷死;而提琴的凉却是一种堵在胸口的怨,往上挤,往上挤,越挤越高,偏又没法子一古脑儿地宣泄,只能尖着旋律作气往外溢。胡琴不说就不说了,哭着哭着,就又兜悠回了自己的世界;而提琴却不能不说,非但不能不说,还要红着脖子,拼命地说,临了还意尤未尽,就好比冲刺的惯性让人怎样也停不下来。善于思考的人能看清生命的质,必痛得忘乎所以。不同的是,凡人多像那胡,虽伤怀,最后也不过忍着痛在自己的世界里醉一把,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该如何说,从何说;明知不可说却仍忍将不住的必然是艺术家,因为他们有能力,他们有另一种语言,他们用他们的文他们的舞他们的音符他们的绘画,他们将那任意一样比常人高超的技艺化作一门叫作“艺术”的共同的语言,说着那本不可说的蹊跷。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提琴。

  戈雅,西班牙划时代的绘画天才,一曲当然的提琴。
声是快的,像却是慢的。极缓极缓的镜头从血泊中移过来,满屏是一只羊的头颅,镜头没有在这触目惊心的物件上多留一帧来作个强调,就又匀速地缓缓地移了开去,是半被浸染成红的绳子,再移,是盛血的桶,然后是没有头颅没有内脏的羊躯,地上的厚厚的血已然凝结,如果不是那真实的躯和首,也许人们会以为那是块画板,红的只是干去的颜料。导演在用一个长镜头将几个一动不动的物件按某种逻辑展示给观众。血,羊头,绳子,桶,羊躯,不久前的一场残忍的屠杀不难随即显像在观众的脑中。

    羊,是最温顺的动物,没有攻击性,只为自身的生存草食;民,常常因其类似的特性被形容成羔羊。无力的羊任人宰割,那无力的人呢,又任谁宰割?
人啊,除了自己,还能有谁会这样地残害你?突然,一股来自上方屏幕外的某种力量牵起了那无首的羊躯,扯开两只前腿,往两根木桩中间吊去。

  哪怕已被吸干了血,哪怕已被挖空了脏,人啊,除了自己,还能有谁来拯救你?特技将羔羊中空的躯壳内显像了一张老人的脸,银丝如雪,淅沥在额后。那是一张满是皱褶的苍白的脸,喉头微微动着,茫然而无助。这哪是一个救赎者?这分明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一个满脸只写着“岁月”二字的老人。“我在哪里?”老人用微弱的声音问着自己。突然的,似乎有一股属于生命的泉注入老人的体内,他慢慢地起身,走到窗口。窗已被雾气笼罩,老人伸指在玻璃上画着螺旋的圈。蓦然,他回首,看着自己生存的空间,那房间仅存的,唯一的,代表生活物件的床立刻被转而成蓝的光调笼罩,满目的萧然。光在老人的脸部呈现一种绝望的寒,让人觉得生命最后的气息也正一点一滴地从他的周身消失。然后,他看到了女人——一个黑纱笼罩的女人——一个对他这一生来说极其重要的女人。

  女人像黑夜里的幽灵飘了开去,老人寻着她走出房门,沿着墙走着。
  那是一堵透明的红墙。红得就像片头中羔羊的血,但是——它是透明的。我们可以透过这墙轻而易举地看到墙外人的行动。这样的透明的红墙在影片中曾出现了三次。影片开头,老人沿墙去寻他梦中的情人,这是第一次。第二次出现是在影片中,他最初耳聋时曾一度沉浸在自己的画中,那段时间他的生命只为绘画而活。当他走出这段阴影期的时候,导演安排了他从这透明的红墙后走过,走进了现实中自己的房间。墙的第三次出现是在影片快结束的时候,年轻的戈雅欣赏了一副大师维拉的画,大师生动的笔触深深震撼了他。他痛苦,他的画和大师相比总一种说不清的距离,他也思考。最后,他顿悟了。沿墙而行,戈雅说了这句一生中极为有名的话。“我曾拜师维拉,兰勃,还有——自然。”他突破了大师,也突破了自己。透明的红墙,并非随时随地地出现,特别而古怪的红墙,除了实现一种在摄影棚这样一个固定的单一空间内表现出时空转换的完美场面调度外,必然有其他的深刻内涵。

    仔细品位红墙的这三次出现,不难发现,每一次都是戈雅生命的一个转折。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爱情的追随,生命中最痛苦的一次自我的战胜以及生命中最伟大的一次艺术的感悟。透明的红墙是一个媒介,戈雅从红墙的这一端走向了那一端,如同完成了一次神圣的洗礼,红墙是戈雅每一次重大转折的象征。

  老人寻着那披黑纱的女人,走过了红墙,脚下的地板呈现黑于白的两色,仿佛进入了一个魔幻的世界。他走进厨房,看到了桌上两只夸张的白鹅,正被割了喉,滴尽它们周身的最后一滴血。鹅是被放大的白鸽,死去多时,乱世的和平哪里会在?老人走了几步,突然镜头从其脸部特写拉开,观众与他自己一同发现,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然置身在波尔多的大街上。他被路人称为“国疯子”。

  他没能找着那个美丽的女人,却被女儿找到。换过一个镜头,画面一反从开篇至今反常的影像、光调,所有的元素,声、光、色、机位等等皆驱于正常。戈雅将自己瘫软在澡盆里。通过妻子简短的责备,我们马上发现,老人刚才是自己走上街的,这一点,导演的那个从脸部特写拉到大街的拉镜头显然让观众迷惑。本以为是戈雅的一种精神意识,不料却是现实。往往,我们以为糊涂的是旁人,可糊涂的究竟是谁?

“费迪尼当政我就无法生活。”老人的一语就道出了时代的背景,自己到来波尔多的原因,以及他不满政局的心事和他敏感忧国的性格。一段画家对自己担任宫廷御用画师的回忆后,他又在女儿的陪伴下躺在了床上,在这里就像个普通病床上可怜的老人,固执、糊涂、可爱。老人总是急切地,不停地要向女儿诉说他的过去。他是那样地渴望有人能听他,能理解他。不料,在这个时候,女儿对父亲还是完全不能够理解的。于是我们好笑地看着这对父女呕着气。戈雅无奈地依顺了女儿,委屈地像个孩子。不知是一种妥协还是一种交换或者更多的则是一种怜悯,女儿竟然静静地开始听了父亲的故事。

  导演大胆地让老戈雅在画面上的同一空间注视着病床上年轻的自己,巧妙地将时间由轴上拨了回去。

 “聋”,对于一个人来说,一定是极其痛苦的,但是可以说,一个普通人的耳聋固然会带给他巨大的痛楚,但是这种痛,不会有贝多芬来得强烈,因为对于一个音乐家来说那是比死更绝望的事。谋杀了一个艺术家的生存能力远不如谋杀了他的艺术能力来得可怕。然而,当看到戈雅,我才知道对一位画家来说,这种痛苦也毫不逊色。戈雅在内心大声喊:“我再也听不到声音了,水的声音,孩子的声音,女人的声音,风响的声音,夏日风暴的声音……”我想不仅是听,六感中的每一感都是艺术家探究自然的必需。艺术家的心灵本就比常人敏感,任何的自然在其感来就如普通声音到了扩音器里被放大了很多倍。于是当他们失去一样能力的痛苦也较常人放大了很多倍。

  大夫说,上苍掌握着他的生命。镜头对准病床上的戈雅,无声地升起,片刻,又无声地降下,仿佛上苍对其凝视许久决定赐予这位艺术天才第二次生命。
的确,随后那段绝望的旅程,是“画”陪他坚强地走了过来,戈雅在那一时期创作了著名的系列——《卡普里科斯》。他独自走在黑暗中,前景是老戈雅,中景是长廊般的《卡》系列画,后景是年轻的戈雅。老戈雅看到年轻的自己那段遗弃世界的日子。《卡》上的亮是画面上唯一的光源,也是戈雅生命中唯一的光源。

  再怎么痛苦,还是走了过来。戈雅坚强地走了过来,走过透明红墙的他于每一个清晨在镜子前流连、盛装,为的是去迎接清晨女儿弹奏的第一声音符。每一天都是失望,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明天就又是一个新的希望。他真的走出来了,复原了。我们又看到了一个骄傲的戈雅。

  也许这次的新生真的是一种上苍的恩赐,自打此后,戈雅的艺术生涯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他开始画起了圣经故事《宗教裁判所的审讯》。
他作画前投入地读着那个死者指控凶手的故事。读着读着,本有三个人的屋子里,光线渐渐灰暗,出现了故事中的场景。沉云密布,复活的死者,惊恐的人们,罪恶的凶手……画面是戈雅的眼睛所“看“到的。失去的听觉,戈雅努力用另五感来弥补。他有超高的读唇语的能力,他也有了比以往更高的把想象的场景变成画面的力量。

  画家戈雅的一生在艺术上有数次突破,早年他曾为皇家织造工场设计挂毯,提供40幅构图简洁、色彩明丽,富于民族特色的油画草图。重病后,重新拿起画笔的戈雅双耳失聪,然而,感觉灵敏,思想深刻,其画风由早期的明朗鲜艳陡变而为深沉浑厚。在《宗教裁判所的审讯》中也可看到全新的题材和艺术语言。后来,在西班牙被拿破仑军队占领的年代,他更以富于激情和逼真表现力的悲剧性作品《1808年5月2日普埃尔.德索尔广场上的起义》、《1808年5月3日夜间起义者被杀》,以及多达82幅画页的组画《战争的灾祸》和由22个画面组成的幻想组画《怪事》,愤怒控诉占领军的血腥统治,真实现现人民的悲壮反抗,也隐约流露了内心的伤感和失望。戈雅一生都在画人物的肖像,在此方面,他的突破和进展来自一位美丽的女子的影响。这位女子就是影片中所描绘的那位美貌风流的女爵可卡依娜。

  画家第一次看到可卡依娜是在一次宫廷的圣宴上,他被她高贵迷人的气质所吸引,整个晚会,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她的脸庞。于是他们结识了。作家梁芷珊说过,“爱情里最高难度的地方,不是学懂怎样相处,而是找个好对手。”我欣赏这样的说法。谁先说爱,谁先承认自己堕入了情网,谁先提出分手,谁先表示退出和无谓?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有讲究,其中的分寸难以用言语去描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当然爱情中有的只是对手而不存在真正的输赢。

  且看戈雅为女爵作画的那场戏,两人相互间的暧昧、挑逗、吸引,无不信手拈来,随心到了及至。所谓酒逢了知己,棋逢了对手。正因如此,可卡依娜才会成为戈雅一生难忘的女人。也正由于她,戈雅的肖像画从临摹转而跃进到他可以凭着想像和草图为一个人作像的境地。

  戈雅和可卡依娜是爱情上天生的对手,与其相比,戈雅的妻子就显得万分的无力。从影片中可以看出戈雅在生活上非常非常依赖他的妻子,他不止一次地对妻子说“亲爱的,没有你我怎么办?”甚至在失眠的时候,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进妻子的怀里,被其哄着入睡。但是这一切的恩爱都仅仅是停留在其生活层面上,在精神上,戈雅的妻子根本无法走进丈夫的世界。面对丈夫那一屋子未干的画,她问他:“为什么不画一点美好的东西?”戈雅温柔地哄妻子去休息,然后拿起画笔。漆黑而浓重的墨涂在了画中人的唇边,那人有一双空洞失神的双眸,呆滞的表情显现出内心的愚朴和无知。那是一群同样的灵魂,每一个都张大了嘴,似在惊愕,似在恐惧,又似在怀疑。突然,作画的戈雅甩掉画笔,双手把头,失声嗥叫。他听到了,他竟然听到了,他听到了这些被杀害的地层人民在地狱中的呐喊与控诉。画家的心灵被这样的震撼所蛊惑。

  为什么不画美好的东西?是孩子和情人?还是春风中的细雨?法兰西的刀剑下,波尔多美酒,哪里还有?戈雅试图幻想祥和动听的钢琴,试图自救,试图将这样的震撼冲淡,可眼前所出现的仍是越来越多的来自地狱的枷锁,和一双双绝望恐怖的眼睛。画家将自己蜷缩,他痉挛着,眼见那些从地狱逃出的灵魂将自己包围。那是法兰西侵略下苦难的人民,来寻找他们人间的灵媒,他听不见世界却清晰地听见了他们。他们借他的口借他的身借他的笔来诉冤,来追讨犯罪的灵魂。

  与所有的西班牙人一样,画家也曾天真的以为法兰西的到来将会拯救一个被上帝所抛弃的民族,启蒙一个文盲的民族。但是法军却侵占了西班牙,粉碎了所有人的梦,更伤透了这个艺术家的心。法军残忍地在这片他们根本无权立足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绝望的人民背负着十字架,在上帝的救赎梦中冻死在路边。他们不会知道,在那黑暗的世纪中,上帝早就死了。戈雅痛苦地看着这一切,这时候,也许麻木的人反而是一种解脱。但是他不是,他是一位艺术家,比常人看得更敏感的人杰。画家用手中的剑——他的画笔真实地记录,无声地控诉,大声地呼唤。

  没有撒旦的毁灭也没有基督的拯救,只有人类自己,在演着世间的剧。
1828年,天才画家戈雅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遗憾与对祖国的无限眷恋离开了人世。临终前的老人喃喃自语:“我忘了自己童年的样子,我忘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还有现在……现在,我是谁?”老人真的什么都忘了?那到是一个大的安慰,一种“禅”的境界。

  他伸出食指,突兀兀地指向虚空,螺旋地划着象征着生命轮回的圈。画家在最后一刻叫来了女儿,指给她看远方的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女儿在此处已成为戈雅,一个生物意义上的人的生命的延续,而在远方,那个不知名的小村,突如其来地降下一场鹅毛大雪,另一位大画家安德鲁诞生在了一片纯净和洁白中。那是戈雅,一个艺术意义上灵魂的再生。

  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天意。枷利略赶在米开朗琪罗去世前三天出生,仿佛故意来连接一个时代:文艺复兴基本完成,近代科学开始奠基。

很像我们佛所说的“密”。 一个时代的交替,一种心灵的再续。

  洋洋洒洒读解至此,说的无非是一个问题:导演在拍的是什么?导演在拍的当然是戈雅,戈雅的生平戈雅的画。不过这许多的当然本就是在这一部不易一眼看懂的影片中隐涩晦言。读懂了这些,更进一步的思索随即而来。导演为什么要这样拍?导演为什么不好好地拍?为什么不按正常的时间逻辑,用正常的光效色调,人归人,画归画地展现这位艺术家的一生,如果导演拥有精良的技巧,那也可能成为一部经典传记。
  
  为何如此?
  
  看过一部叫《梵高》的电影。说的当然是那个把自己耳朵割掉的天才画家。
灯暗下去,一个被片中呼做“梵高”的人出现了。他胡子拉茬,衣衫破旧,目光呆滞,走路慢慢吞吞的,活脱脱一个外国老农民。电影放了半小时,看到的还只是这些:他早上起床,戴上破草帽,慢吞吞走去看病,慢吞吞吃饭,慢吞吞和房东的女儿聊天,慢吞吞背起画夹走向田野,天黑了慢吞吞回来睡觉……除了这些, 还是这些。一点也没有拍他是怎么画画的!我们都被斯通写的《热爱生命--梵高传》感动得热血澎湃。可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他是梵高吗?影片分明只是一个普通荷兰老农民的365天。我们等着,等着,等着看导演给我们看梵高最后的疯狂,可眼前依旧是荷兰老农民吃饭,散步,睡觉,再吃饭,再散步,再睡觉……最后,他倒没忘记走向那片著名的麦田。但也只是走进去,仅此而已。没有期待中的悲壮。甚至连枪都没响。

  只是人不见了,而麦田——望不到边。<1>

  这不是梵高吗?这为什么不是梵高?因为人人印象里的梵高就该是明亮的,就该是凄艳的,就该是沸腾的。可人们为何就忽视了梵高活着的时候,每天也要吃饭,也要散步,也要睡觉。当电影中那个不像我们的梵高的荷兰老农民慢吞吞地经营着他看似不经意的生命时,会偶而抬起头盯着屏幕前的你我,在那一瞬,我心中分明起了一丝颤悸。那眼神背后是对那平凡生命背后的无声的热爱,一抹隐藏在心灵深处的绮丽。什么浓烈也都在那一眼中了。屏幕中的那个老人,正是在这样平淡的寻找人生最绮丽色彩的梵高。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部《梵高》比任何一部《梵高》更“梵高”。

   与之相比,另一部音乐家肖邦的传记片《一曲难忘》就相差地太远了,我们只能从片中了解钢琴诗人肖邦的生平,但是肖邦的为人呢?是什么让这位波兰的音乐天才被傅雷称为国外的“李后主”,“完全的李后主”。影片从头至尾都弥漫着肖邦的音乐,细腻的淅沥,动人的激情,看看影像,却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在黑暗中看到想要说的一切。

    一部出色的艺术家传记电影,并不在于把一位众所周知、人人热爱的艺术家的一生叙述得多么的完整,或者把艺术家的艺术作品通过镜头语言再现得多么完美,而是在于导演是否用镜头语言捕捉到了他所要表现的这位艺术家心灵的神韵。

   同样是织热而疯狂的艺术家,梵高、莫扎特、戈雅各自的最优秀的传记皆不相同。相同的是它们都完美地捕捉到了艺术家的神韵。梵高是凡人外表下艺术的狂热内在,莫扎特是完全的“初生小儿般地看待世界”,而戈雅,则是坚强敏锐的感觉和翻涌奔腾的想像。


  傅雷在谈艺术时用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境界”。境界明确了,技巧自会跟踪你而来。雕塑大师罗丹说过:“真正的艺术是忽视艺术的。”作为艺术的一个新兴门类,电影也是一样,如果导演自己没有与所要拍摄的艺术家的艺术心灵产生一种共鸣,真正地热爱这位艺术家,为其所感动,拍出的也只能是如《一曲难忘》的影片。与别的艺术一样,电影的技巧也不过只是手段,这里的技巧指的是叙事方式,指的是剪辑手法,指的是美术照明等等的技术手段。过多的在技巧上精雕细刻,不在境界上有所探索拓展,自然难成大器。

  导演卡洛斯.绍拉师承于大师布努艾尔,从少年时代起,绍拉便对戈雅这位出生于西班牙阿拉贡地区的同乡崇敬有加,可能是某种巧合,绍拉的哥哥安冬尼奥是一位研究戈雅的专家。为拍好这部理想中作品,绍拉进行了近二十年的准备工作,终于在条件成熟的1999年拍摄完成。一次采访中,绍拉这样描述了戈雅对他的影响:“我的一生都在被戈雅这个伟大的名字所追逐,他的画作和人格始终对我有一种巨大的吸引力。但是,对于我,这二者仍然是个迷。”

  可以说卡洛斯对戈雅的认识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了解,更多的是一种仰视和崇拜,窥见了戈雅的心灵,为其所感动。所以他才能在这部戈雅的传记中实现了一次探询戈雅心灵的想像之旅。

  我想正是因为卡洛斯本人对戈雅的这样一种崇拜和景仰才使得他的这部影片尽显这位伟大画家的艺术心灵。黑暗中的荧屏上,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位划时代画家的生平,还有他的思想,他的感悟,以及他的爱,他的情,他的爱情。一种形而上的意境。

  艺术家是怎么样的呢?艺术家想的是什么呢?我们常人真的无从所知。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一定有着一定比常人更为纯净的心灵,因为他们是为全人类制造美的,而真正的美是无任何利害关系的合乎目又无目的性的。艺术家的心灵有的像戈雅,是入世的,有的则像赵诘,完全是出世的,也有的是入世又出世,比如肖邦。但无论如何,艺术家总有着那一丝痴,一丝傻,像个孩子也像个疯子。

  最爱看张爱玲说自己如何赏那“七月巧云”。
  
  最爱看96岁神志模糊的齐白石下笔挥一只少条腿的螃蟹。
  
  最爱听人说某天街头骑车看到一个老人,眼袋下垂,满脸皱纹,于是停车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尹大为《一个叫作梵高的农民》

作者: 陈黛曦

2004-4-29 02:21 查无此人
有没有米勒和提香?我比较喜欢这二位,此外多谢贴凡高!:)

2004-5-5 06:15 蒹葭苍苍
有没有莫奈与塞尚的.

2004-5-5 22:36 炎冰翼
偶的最最最爱是莫奈~
然后还喜欢德加、毕沙罗、透纳、萨金特、大卫、安格尔、普吕东

ps:前两天看阳光卫视的印象派画家的节目> </// 越看越喜欢莫奈的画~激动ing

2004-5-11 15:32 陈平
[quote]原帖由[i]蒹葭苍苍[/i]于2004-05-05, 6:15:12发表
有没有莫奈与塞尚的. [/quote]
有 只是现在没时间贴 以后再说吧

2004-5-11 15:36 陈平
[quote]原帖由[i]炎冰翼[/i]于2004-05-05, 22:36:19发表
偶的最最最爱是莫奈~
然后还喜欢德加、毕沙罗、透纳、萨金特、大卫、安格尔、普吕东

ps:前两天看阳光卫视的印象派画家的节目> </// 越看越喜欢莫奈的画~激动ing [/quote]
他的确是个很强的画家
我有他决大部分的画
就是因为没有扫描仪 很麻烦
我看看 可不可到 艺术网里去剪
找到我就贴上 我也很喜欢莫奈的

2013-1-31 14:47 axeaxe
不错不错,印象派的画家在中国很受欢迎

2013-1-31 16:08 斩魔圣剑
19世纪确实是风云际会的时代:hz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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