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8-3 09:55
pianton
刀郎外传--琴者吉帆
正如每一个平凡的故事都有一个平凡的开始,我的故事也一样。
专升本的第一年,我加入了理工大交响乐团,成为了小提琴二声部的琴手。而之所以不参加本校的乐团去了理工大那边,并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重点是我从那个时候起,认识了吉帆MM——和我一起拉二声部的搭档。第一次见她,是我们首次排练,我因为是外校的,便早早的到场,直到开始前5分钟,我身边的座位还是空的,本来我还以为这是乐团对外校琴手的一种歧视,正在思索间,只见一个小小的女孩背着琴急急忙忙的找自己的位置。我心中暗笑,这个女人真傻的可爱了,乐团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显然就我边上的那个坐是空的,那必然是她的。看她过来,我有礼貌的招呼她:小美女,你的位置是这里吧。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一棵白白尖尖的小虎牙,样子迷人极了。在这个年代,还能拉小提琴的人并不多,而拉琴的女人则更少,她又是那样的可爱,笑起来是如此认真,对,绝对不是那种整天彬彬有礼,将职业笑容挂在脸上的女人所能学会的。于是,从一开始见道她,变对她有了好感。然而……
……然而
“小伙子,我从医30余年,没见过你这个病能好成这的。不过我要告诉你,三年,最多三年,或许我也保证不了,现在看上去是没什么问题了,以后要再发作,你也不用找我了。你趁现在最好把你想做的都做了,不要有什么遗憾。”三年前,省中医研究院的武教授的话时而回荡在我而边。我从小学5年级感冒引起急性肾小球肾炎,到转为慢性后并发肾功能衰竭,在我高三那年已到了西医无法挽救的地步。武教授在那个时候暂时救了我一命,并送给我了这段话。“谢谢,我会去继续上学。”武教授仿佛没听明白,推了下眼镜说:“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有梦想。”
……因为我有梦想
因此,我考上了大学,并活到了现在,在闲瑕的时间里,我曾网上经查过一些资料。关于肾功能衰竭的病历说的很多,无谓是什么是一种不可逆转的气质性病变,通过透析等疗发可以延长生命,目前没有有效治疗手段之类。但是类似我这种能被暂时控制住的情况却没有。于是我也没有心思再去研究了,一切自有安排。
专科三年,在学校我极尽出彩,在社团中和校团委学生会担任了不小的职务。不少MM对我表示有点意思,但我却一一回绝了。记得一个MM哭着问过我?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够好?我拉着她冰凉的手对她讲:“你很好,不好的人是我。”对于生命不可预知的我来说,回绝她们,才是我唯一的责任。后来我又上了本科,并凭借着多年小提琴的底子参加了乐团。于是……
……于是即使我面对吉帆这样可爱的女孩,也必须清楚自己的立场。在那段时间里,我如同普通好朋友那样排练之余对她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她认真的听,然后,笑着露出那小小白白的虎牙。晚上帮她拿琴,一起坐车。在冬天的深夜里,她有时候会问我,“你怎么一直穿同一套衣服啊?”我假装严肃回答她:我穷!她小嘴一撅:什么啊,你懒!直到那次新年音乐会圆满成功。曾经在想,怕是再见不到她了。
从那以后又过了两年。两年间我和她在QQ上聊过几次。她曾经说要请我吃饭,我说好。就这样在我超出武教授预计的时间里存在着,只是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差,整天没有精力,除了看书练琴,就是躺在床上。眼睛看东西有时会模糊,伴随着黑影。在网上查了资料,那叫玻璃体浑浊,肾不好的人容易发病。不过我并不惧怕,因为我知道,我很无敌。就这么直到两个月前我乐团的好兄弟王哲告诉我,让我参加他们的毕业晚会,和他们演奏四重奏《同一首歌》,我问什么时候,他说25号,咱们还有1个月排练时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吉帆也去。
所以我又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么可爱,如同当年。不过见面那天下午似乎她没有睡好,于是我去逗她,她问我盯着她看什么,我说你衣服上那个图案和你还蛮般配的——她衣服上是一只恐龙 ^-^。她又露出了那细小的虎牙。这样的,我们又在了一起。有天我和她找教室排练,路上她对我抱怨:我穿高跟鞋走了一天了,累死了,能不能慢点。我随口对她说:我从一本书上看过,女人穿平底鞋显的平易近人。哪知第二天排练,她果然换了双平底的,见了我就对我说:“为了你昨天的一句话,我把鞋都换了。”看着她那可爱的表情,我真的很想抱抱她。不过似乎我永远没有机会了。因为学校没有固定的排练地方,我们老在空教室里练,六月底正逢大学期末考试,我们在教室中排练有时会影响到别的同学,其实我心中很内疚,但是总有些霸道的会推门进来,于是我把书包里的砍刀往外抽了点,放在了一个顺手的位置,以防冲突。她见了冲我吐了吐舌头:挖塞,你还带着那东西?我知道没办法解释,冲她笑笑,哪知道她一点点也不怕,还想看看我包里还有什么东西。不过她从此知道了我的外号 土门刀郎。那段时间大约每周我要去理工大2次,天气很热,对我来说消耗很大,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保持神采奕奕。有次她问我,“你怎么每天都这么高兴, 你什么血型啊?”我说:“高兴和血型有关系吗,我是B型。”听了后,她就在那里捂着嘴偷笑。我问她:你笑啥?她冲我说:不能告诉你,说了你会砍我。看她兴致这么高,我又逗她:说吧,没问题,我不砍女人。她笑的更欢了:挖塞,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我又求她:你说嘛,听听看。她向前躲了两步:冲我道,B型血的男人啊,平庸!“我靠,这小妮儿竟然说我平庸,我去追她,她像风样笑着跑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的时候我精神好,有的时候我精神差。宿舍的兄弟劝我不要去排练了,怕我随时翘掉,我说,放心,不把她送走我倒不了。于是我在奋力练琴与挣扎中等待25号的来到。不过这次上天没有眷顾我,22号那天,我全身浮肿,几乎不能行动,23号是我们预演的日子,我不清楚还能不能去了,22日下午,我再次找到了武教授,老教授一眼就认出了我,冲我说:“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我的声音如同炎热午后不动的树叶般平静。“我还需要四天时间,你给我。”武教授仍旧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这个容易,带你去西医,换血,透析。不过我以为你早走了。”我如同五年前一样回答他:因为我有梦想。
躺在医院的床上,我沉沉的睡去,梦中,我看见我和她站在台上,共同演奏着青春的辉煌……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23号中午了,顾不得护士小姐的大惊小叫,我一把拔掉身上的所有管子,冲出医院,打车直奔理工大。车上我给她打电话,“早上预演效果怎么样,我有事没有来,对不起。”听的出她有点不高兴:你没来,少了一个人,声音小了点,其他还好。见面后我一个劲给她道歉,并买了汽水陪她喝。她问:你今天早上怎么不来?我只好骗她:我昨天晚上和朋友喝了点酒,醉到刚才。她听了后,又咯咯的笑道:挖塞,你真遂了,一直醉到现在?!我看她笑了,才松了后气,逗她,小美女,要不要再来瓶?其实她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确实很遂,不要说喝酒,稍微来点酒精我那脆弱的肾就挂了。我怕我昨天浮肿没有消,于是又问她: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她这下彻底开心了:挖挖,哪有男生问这个问题的。你想干什么啊。我骗她说:到底有没有啊,我想减肥。她看了半天,笑着说:“晕死,还好拉。我现在要去给团委洗照片,先走了啊。”我说:“等等,我陪你去吧,算是补偿早上我没到场。”她便点了点头,我们一路说着话走到了校门口。刚到门口,碰见了王哲,他见了我和吉帆问“你们干什么去”吉帆回答是去拿照片。王哲说,那刚好,我把朱悦璐送走。说罢,刚好挡在我和她中间。不由分说地,要把我送到车站。我站在那里正在无奈,吉帆见我那尴尬的样子,笑的合不上嘴,冲我说,算拉,我一个人去拉,下次一起吃饭哦。我说“一言为定”。看着她笑迷迷的样子,我上很不舍的上了7路车。
这竟然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笑。
第二天,也就是24号,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不过我并不慌乱,依然在练着琴。一切正常,一直到25号早上。宿舍的兄弟知道拦不住我,对我说:你要死了怎么办?我说“把琴烧掉”!说完,关上了门。我们的节目是开场,我们4个人站在台上。幕布还没有拉开,按照事先的安排,两个男生穿白衬衫黑裤子,两个女生一个穿白连衣裙,一个穿黑连衣裙。我知道站在我旁边的是她,但是我看实在看不清她穿的什么颜色。不过感觉她有点点紧张。于是我冲她说:殿下今天真漂亮啊。她嘴上说着;挖塞,你好假!但听的出,她十分开心。她又气我:你不要拉错了哦,就你水平最差了。我静静的回答:放心吧,这种小场面我不会失手的。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严肃起来?我说:和你这样的女人做搭档是我一生的荣耀!她仿佛没有听懂,自语道:什么?“没什么”我说。幕布缓缓的拉开了。
赌上我性命的演出自然是华采非常,西安理工大03级机仪系的同僚门在毕业晚会悠扬的琴声中亦各奔东西。
结束后,吉帆对我说,“我毕业后还在西安,手机号码不换,有空联系哦”。我冲她狠狠点了点头,转身走掉。因为我怕,再不走掉,便永远不想走了。在7路车上,望着窗外繁华模糊的夜景,我轻轻的自语:琴者吉帆,和你这样的女人做搭档,是我一生的荣耀……